第282章 淹没-《第九回响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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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“寂静”之道中,针对顽强意志个体的“软化”处理。
无形的力量降临。
陈维的身体猛地绷直,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!灰白的头发下,额头青筋暴起,紧闭的眼角瞬间裂开,渗出暗红色的血珠!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、窒息般的响声,却因为“寂静”压制而无法形成惨叫。他的手指深深抠进晶质地面的缝隙,指甲翻裂,留下道道血痕。
极致的、纯粹的、被剥离了所有其他感官和情绪、只剩下“痛苦”这一种存在的恐怖体验,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,从灵魂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刺入、搅动!
这就是“虐杀”。不是肉体的毁灭,而是意志的凌迟,是存在意义的彻底剥夺与践踏。
“无言者”静静“注视”着陈维的挣扎,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满意于这种高效的“处理”。他甚至有闲暇分出一丝心力,继续压制核心的暴动,并考虑接下来如何“无害化处理”其他几个被静滞的个体。
然而。
就在陈维的意识即将在这纯粹痛苦的洪流中彻底碎裂、溶解的刹那——
那枚即将完全黯淡的“砧火楔子”,发动了!
它没有去抵消“无言者”施加的痛苦剥离——那太直接,会立刻暴露。
它做了一件更精妙、更符合其“偏转”本质的事。
它捕捉到了“无言者”在施展“概念剥离:痛楚感知”时,那无形力量与陈维灵魂接触的精确瞬间与作用脉络,然后,在金褐色光芒彻底熄灭前的最后一霎,对其施加了一个极其微小、却恰到好处的“时序与因果的错位扰动”。
这个扰动,并非改变“剥离痛苦”这件事本身,而是微妙地影响了这件事的“反馈回路”。
就像在一面精准反射光线的镜子上,涂抹了一粒微不足道、却恰好位于某个关键角度的微尘。
于是——
被剥离、放大、反馈给陈维意识核心的痛苦洪流,在触及他意识的前一瞬,极其轻微地“拐了个弯”,其中一部分痛苦,没有完全作用于陈维,而是沿着某种玄妙的、由“楔子”临时构建的、基于“施术者与目标连接”的因果回响通道……
逆流而上。
悄无声息地,反馈给了施术者本人——“无言者”。
“无言者”那始终平稳如亘古冰山的“寂静”心湖,骤然掀起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。
他“感觉”到了。
不是陈维感受到的那种被剥离放大的、纯粹的意识痛苦,而是“寂静”之道修行者绝对理智状态下,对“自身施加的规则力量出现极其细微的、不受控的反馈”这一现象的冰冷感知与逻辑警报。
就像最精密的钟表师,在调校一枚复杂机芯时,突然感觉到齿轮传来一丝绝不应该存在的、微米级的阻滞感。
这感觉太轻微,对“无言者”本身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影响。
但对他来说,这“几乎无法察觉”本身,就是最大的异常和……亵渎。
他的“寂静”法则,应该是绝对的,纯粹的,不容任何杂质和反馈的。这丝逆流的痛苦,就像一滴墨水滴入了蒸馏水,破坏了绝对的“纯”。
他的动作,出现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“停顿”。
不是被外力所阻,而是源于其自身完美法则被触碰而产生的、本能的凝滞与自检。
而这不到十分之一秒的凝滞,对于某个在纯粹痛苦地狱中挣扎、却始终保留着最后一丝冰冷清明、并且……早已通过时间循环预演过类似场景的意识来说,就是等待已久的、唯一的、也是最后的——
猎杀窗口。
陈维那浸泡在痛苦洪流中的意识,在金褐色“楔子”彻底熄灭、反馈通道中断的瞬间,凭借着磨损记忆中残留的、对“无言者”可能因“规则扰动”而分神的预判执念,以及自身对艾琳安危的终极牵挂所化的最后燃料,悍然引爆了灵魂中那根早已黯淡扭曲、却始终未彻底断裂的烛龙之“弦”!
这不是时间循环,也不是任何精细操作。
这是自杀式的、单向的、不计后果的“时间锚定投送”!
他将自己此刻全部的、被痛苦灼烧的意识焦点,以及灵魂深处古玉与第九回响碎片被剧烈刺激而产生的、最后一点混乱的“归零”与“桥梁”共鸣,强行压缩、凝聚,然后沿着“楔子”刚刚开辟又瞬间关闭的、那丝连接他与“无言者”的、残留着痛苦反馈余温的因果回响通道——
像一枚烧红的钉子,像一道绝望的闪电,像一声沉默的咆哮——
狠狠地“钉”向了“无言者”那因规则自检而出现刹那凝滞的“意识核心”或者说“寂静心湖”!
没有物理冲击,没有能量对撞。
只有一种极致的、混乱的、充满痛苦、暴怒、不甘与毁灭欲的“存在信息”与“规则噪声”,粗暴地、毫无缓冲地,闯入了一片追求绝对“静”与“纯”的领域!
“!!!”
“无言者”那始终平稳的心灵之音,第一次发出了可以被清晰感知到的、尖锐的、类似电子扰流般的“杂音”!
他那笼罩整个球形空间的、完美运转的“寂静”力场,出现了肉眼可见的、剧烈的紊乱波动!如同平静的湖面被砸入一块巨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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